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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鵬山小說《風流去》中的文化品格

來源:原創論文網 添加時間:2019-09-12

  摘    要: 致力于古代文學、文化研究及其傳播普及的鮑鵬山教授,近年來在學界引起廣泛關注的,無疑是其另辟蹊徑為讀者打開古圣先賢思想精神大門的代表作《風流去》。和當下那些膚淺的體悟、心得完全不同的是,在這部洋洋巨著中,作者鮑鵬山本尊,在他對于先賢精神世界的切近和觀照中,對于我們民族文化品格的堅守與反思中,讓讀者窺見了一個真正的胸懷天下的俠之大者。

  關鍵詞: 俠者; 文化品格; 忠信之義; 豪勇之氣;

  中國人歷來有英雄主義情結。“俠義”概念的形成,最早可以追溯到春秋戰國時期。《辭源》的定義是:“俠客,指急人之所難,出言必信,見義勇為的人”。拙見以為,所謂“俠”氣在文學當中的體現,即是對研究客體有獨特超凡的心靈感悟和價值判斷,胸有大勇而對其有入木三分之描述刻畫,在文學藝術的世界里伸張文章和道德正義,獨立不倚自由曠達地表達自身偏好取舍,以純粹的尊嚴與信心對我們的文化品格進行批判與重塑。

  關于國人文化品格的研究最受矚目者,乃是由新文學運動以降,陸續由林語堂、梁漱溟和馮天瑜三位思想界的大師做的多達十數條以上的特點概括,歸納起來,我們民族的文化品格的重合點諸如穩健務實、因循守舊、忍耐避世、安土樂天等。這些品格有其海納百川、相克相生的一面,又顯現出文化品格的思維模式刻板單一,故步自封。而當一個在文學里指點江山的俠者鮑鵬山遇到這種玄妙的文化品格時,在堅守的同時進行反思批判與重塑,新的歷史誕生了。

  一、通過價值選擇與價值認同顯示出的堅守文化品格的忠信之義

  1. 對于民族文化品格的選擇性價值認同

  作為一位對于民族文化性格獨具慧眼的學者,鮑鵬山在《風流去》中我們看到了這樣的價值選擇:比起那個在廟堂里熠熠生輝的韓非子,鮑先生更醉心于那個自謂曳尾于涂的莊子。這種熱愛不僅僅因為莊子在其著作中對這個世界所討論的廣度和深度一騎絕塵,更是因為在那個權欲傾蓋了信仰高地的時代,莊子用他的超脫與激情,恣肆怪誕地刻薄諷刺著現實的同時,又深情地眷戀著這個塵世;比起老成而深刻的老子,鮑先生更傾心在他眼中天真迂闊、沖動激情的孟子,不僅僅因為孟子們“幾千年如一日地對人性抱有令人驚佩的耐心與信心”,更是源于孟子那種對以德治國的堅如磐石的信仰,在我們軸心時代那種偉岸健全的人格。

  2. 立足大歷史觀的文化品格認同

  時至今日,我們清晰地看到,鮑先生的文化視野深深折射出立足于大歷史觀之上,對于特定時代呈現出的文化品格顯現的兼收并蓄的思維特征:東方朔固然巧言令色,精于自保,但提供了后人在特定的社會制度、體制下的一種非同尋常的處世之道;孔融雖則志大才疏,傲慢驕矜,但其對時代的所謂道德憤怒卻讓后世仰望者扼腕嘆息;至于陶淵明,在采菊東籬下與五斗米之間,誰能說他不是在追求一種極致的人格理想而舍棄了拯救天下的道德理想?凡此種種,鮑先生都在其大歷史觀當中對于我們文化品格特點予以了重新審視和價值認同。

  二、通過價值維護和價值反思呈現出對重塑文化品格的豪勇之氣

  一個俠者,在他的世界里除了有執著堅守,更重要的和更根本的是要有懷疑和反思的豪勇之氣。而我們民族的文化品格之中,有著積極進取海納百川的價值取向,也毫無疑問有著保守落后的思維模式。對于這種思維模式的挑戰與批判,是俠者的原則和立場。
 

鮑鵬山小說《風流去》中的文化品格
 

  1. 對于倫理的重新考量與反思

  縱觀整部《風流去》,在進行文化的反思與重新建構時,竟都伴隨著兩性關系及對家庭倫理的思維定勢的反思。鮑先生的這種回眸、凝視與否定在我們整個的精神和文化發展史上都是不多見的。

  儒家最是強調倫理道德,但是問題恰恰出在這里:既然孔孟認為“內圣”方可“外王”,但二位圣人在家庭倫理中的表現使得鮑先生一聲嘆息:孔夫子與夫人相敬如賓,孟夫子更是鬧到要離婚休妻的地步!毫無疑問,我們的至圣亞圣首先在家庭倫理上基于其價值體系中對女性的輕視而敗下陣來:“既然儒家鼓吹道德可以治國,治國根本在于修身,為什么即便德高如孔孟,都感化不了自己的妻子反而鬧得要離婚呢?”按這個邏輯往下推演,齊家都未實現的圣人,何談治國平天下?從這個角度看,鮑先生的眼光不可謂不毒辣精準!有了這樣的倫理反思,在“朱買臣”一節當中,便有了以下的文字:“如果我當時在場,我只會上去照著朱買臣那咧開的臭嘴就是一句直拳,我要把他的臭嘴打得‘狗竇大開’……”憤恨至此的緣故,乃是由于千百年來我們文化的思維模式諸如踐踏女性帶來的“道德感、虐待快感、成就感和物欲的滿足”等文化污垢竟被視為理所當然!鮑先生認為這種輕賤女性的思維定勢使得我們的文化性格當中有了一種“無賴而邪惡的本性”,屬于“道德上的下流胚子”。這是多么深刻的道德見地和痛心反思!鮑先生的撻伐是對后世研究者的善意提醒,是對他所仰視的儒家文化及其文化品格的所顯示的最大悲憫。

  2. 對于歷史責任感的反思

  在我們的民族文化品格當中,政治道德文學上“仁以為己任”、“以道自任”這樣的濟世情懷一直流淌在我們民族的血液當中。然而,我們的文化研究對于棄道者的存在與其價值觀卻被盡量忽略和刪減。然而這“鄙夫”卻是實實在在存在著,并在《風流去》當中被撕去了遮羞布,赤裸裸呈現在今人眼前。

  如果說對于東方朔司馬相如這些類似“優”的存在還能坦然接受的話,《風流去》對于西晉元康時代就是金剛怒目,傾盡撻伐之力。為了顯示那個時代文人的不問世事醉生夢死而蠅營狗茍,作者直接將其稱之為“文學市場上的趕集者、打群架者、賣弄風情者”,這簡直將他們比作了沒有思想沒有情感沒有濟世情懷的的行尸走肉一攢庸眾,他們拋卻了政治上、道德為人上的良知和責任心,轉而只以最無聊的方式來消極度日遠離世道人心。在這一叢庸眾當中,作者特別抓取了陸機這個時代典型,稱“在他的所有作品中,我們找不出他經歷過的眾多社會政治大變故的影子,他們的才華就在這些近乎無聊的互相炫耀中被葬送掉了。”在這個“一塌糊涂的泥塘”里末日狂歡的其他作家,則是把“漢末黨錮群英們身上表現出來的救世精神與道德崇高,到了這時,終是掃地以盡!”在作者眼中,與建安那個風起云涌的英雄史詩時代相比,元康只是一個“庸人攢聚”的混沌“水塘”,是一個不堪回首的時代!

  三、《風流去》的文化價值

  武俠世界當中的俠之大者,為國為民;鮑鵬山這文學世界里的俠之大者,在以他的大愛,以濃郁的人文精神重新對我們的文化進行價值判定,在浩如煙海的閱讀研究基礎之上,憑借自己的良知與雄心,飽含深情又堅毅果敢地用那支俠義之筆來一番重新的陟罰臧否,于先賢的人格和德行,于我們的文化性格與文化品格,重新給予積極的價值判斷和價值反思,使得《風流去》有了這維護與撻伐并舉的鮮明反思意識和教化意識,這些文字化古和今,教化心靈,給予我們文化尊嚴與信心。整部《風流去》對于普通讀者的意義,在于當我們在重新認識世界、認識文化時,可以用全新的視角進行意義闡釋和意義指認,用歷史的眼光觀照當下,反思當下,反思我們的文化與命運。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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